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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男孩(四)

作者:景文周 来源:  时间:2010/8/25 10:22:07 点击:2366

  核心提示:4、“狼”的诱惑教师节那天,正赶上周末,罗氓有意调了个大休,想陪儿子逛一天商场,并建议韩冲也去。一家人逛商场,虽说不上多么浪漫,毕竟是个时髦的产物。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,虽然兜里的钱包并不那么鼓囊,周末一家人外出逛逛,颇也十分的乐趣。可怜天见,这一聚却是难得的。要不大人们加班有事,要不孩子们兴趣补修。...
    4、“狼”的诱惑
    教师节那天,正赶上周末,罗氓有意调了个大休,想陪儿子逛一天商场,并建议韩冲也去。一家人逛商场,虽说不上多么浪漫,毕竟是个时髦的产物。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,虽然兜里的钱包并不那么鼓囊,周末一家人外出逛逛,颇也十分的乐趣。可怜天见,这一聚却是难得的。要不大人们加班有事,要不孩子们兴趣补修。比如这韩家,每个星期天罗氓都最忙。顾客看房买房,大多趁休息日。峥有时候还要去学校上兴趣班。韩冲虽说不那么紧张,也不停地去工地、售房部转着看,大经理呀!在他的生活中,根本没有节假日。事实上,星期日是韩家的霍乱日,真的像霍乱病那样乱七八糟。罗氓很想挤一天时间,便选择了教师节。教师节,学校不上兴趣班。
    逛商场时,罗氓跟韩冲商议:干脆给峥买辆车算了,步行上学,就是不方便,骑车总归快些,别人也不好抢他的包了。
    买飞机韩冲也不反对,他有的是钱!韩冲点点头。买吧!
    这边峥高兴了,说:要买就买“跑狼”,我喜欢跑狼。
    罗氓说:净喜欢些狼呀狗呀,就没有正经。
    什么呀,我说的“跑狼”赛车,很一般的赛车。峥说。要不买“吉安特”也行。
    随你,喜欢跑狼就买跑狼。韩冲一锤定音。
    一家三口来到自行车市场,挑选了一辆火红色赛车——跑狼。
    峥简直高兴疯了。
    他早想骑车上学,骑山地车。同学们都骑山地车。跑狼、剑王、美利达、阿米尼、吉安特,品牌多多。峥喜欢跑狼。狼有野性。在草原,在山野,在荒漠,成群的狼咆哮着,奔腾着,大有征服世界的雄姿。
    峥喜欢狼。
    回到家里,连脸都没顾及洗,峥便在大院里骑上了“跑狼”。
    
    峥骑着跑狼上学,一溜风似的。
    路边的合欢、紫槐、倒插柳、刺柏统统甩在了他的身后。还有卖糖葫芦的,卖老玉米的,卖哈密瓜的,卖菜的,问路的,打架的,统统闪在了“狼”的后边。峥的脸上荡漾着秋高气爽的自豪,两眼闪动着,犹如绕火星飞行的航天器。眼中是一汪水,碧蓝碧蓝的水。那水能孕育出喷薄的生命,那水能浮起远洋考察的万吨巨轮。眼是智慧之光,生命之光,希望之光,科学之光。峥的所有所有都包蕴在那闪动的眼睛里。
    跑狼很快驶进了校园。校门口,峥撞上了龙。
    哇塞,这么漂亮的车呀!什么时候买的?龙嚷。
    昨天。棒吧?峥满脸的得意。
    超棒!放学后让我骑骑。龙征询峥。
    没问题!咱俩,谁跟谁呀!
    龙帮峥将跑狼推进车棚,帮着峥锁车,提书包,一副殷勤的模样。
    这天,峥坐着听课格外有精神,连没抓到水蝮的尴尬也荡然无存了。
    楠逗峥:大英雄,怎么不见行动了?我可等着为你庆功呢!
    峥笑说:这叫缓兵之计。缓兵之计,懂吗?性急吃不得热豆腐。等着吧,胜利一定属于我们。
    楠还没有写完作业,峥就喊上龙窜出了教室。
    去操场还是去街上?龙问。
    操场太乱,咱去街上骑。
    龙拥着跑狼走出校门。
    踏踏米中学西边有条街,新修的街,很宽,很平坦,还没有通车。龙和峥来到新街骑跑狼。
    峥先骑。
    龙站在一端等,心中痒痒的。
    龙骑时,峥站在一端看,心中美美的。
    龙把车骑得飞快,真像草原上奔腾的狼。他骑了一遭又一遭,直到浑身出透了臭汗,才喘着气恋恋不舍地刹住车。峥,超棒!我买赛车也买跑狼。
    龙还没买赛车。
    那当然,狼多威风啊!
    我买新车也让你骑。
    峥笑笑,不说话。
    笑什么,真的嘛!龙急了。笑我买不起是吧?告诉你,老爸已经答应国庆节给我买赛车了。
    峥又笑,仍不说话,接过车骑上兜风。峥骑得很慢,好像研究赛车的结构,好像感受狼的体温,好像品味跑狼的性情。骑着,还不时勾着头弯下腰往下瞧瞧,仿佛在检查龙是否把赛车骑出了毛病。等再次把跑狼骑到龙的跟前时,两人的肚子便咕咕叫了。
    回去吧,该吃饭了。今天骑得真爽。龙说。
    峥推着车返回。刚到英才路口,正要骑车和龙拜拜,一个土坷垃不知从何处飞来,砸上了跑狼。
    峥和龙一惊,四下搜寻,原来是猇猇。
    猇猇躲在电线杆子背后,探出头朝他俩笑。
    猇猇,你在这儿干吗?峥问。
    看你们俩骑车。猇猇转过来。
    你这毛孩儿,成天没有一点事儿呀?龙说。
    猇猇不语。
    峥拍了一下车子后座,对猇说:快回去吧,该吃饭了。猛抬头,看见了楠。
    楠的背上背着布艺书包,轻轻盈盈朝这边走来。她的家在西边,离学校很近。楠不需要骑车。
    楠也看见了峥和龙。
    哇,哪来的跑狼啊?
    上天赐的啦!峥神气地笑。一只脚踩着脚蹬。
    让我骑骑。楠伸出手。
    峥下车,车把歪向楠。
    楠接过车把,轻拍了下车座,掉转车头,轻轻一跃,骑上了跑狼。转回首,笑对峥:拜拜,下午见!扬长驶去。
    峥急了,在后边喊:回来,我的车!
    楠消失在车水马龙里。
    猇猇望着峥,开心地笑着。
    跑狼伴着楠赶回学校时,教室里还没有几个学生。前边,窦欢欢和一个女生聊得正热。峥坐在座位上看课外书,见楠进来,瞪了她一眼。楠说,不错,跑狼就是跑狼。
    峥没理楠,继续看书。
    怎么,生气了?楠将车子钥匙丢给峥。这么吝啬呀,骑你一次赛车就值得生气?她取下书包,又说:哎,中午没回家吧?
    明知故问。你把车骑走了,我怎么回家?峥丢下书说。
    对不起,峥同学,下不为例,好了吧!
    你呀,啄木鸟遇难在五黄六月——只剩一张嘴了。
    楠笑笑。哎峥,说正经事,你咋不买吉安特呢?
    我喜欢跑狼。
    跑狼骑着挺舒舒,可是已经过时了。
    只要好骑,过时怎么了?我又不喜欢赶时髦。
    还是吉安特爽。我买,一定买吉安特。
    峥瞄了一眼楠,继续看课外书,看郭敬明的《幻城》。峥喜欢《幻城》,那里面的人都能活到一二百岁,多玄多神奇呀!我要是能活到二百岁,那该多棒啊!峥常想。可是,活那么大干什么?搞科学研究?学克隆?到时候再克隆出一个楠。楠一定很高兴。自从那次梦到楠后,峥时常想到楠。《幻城》中的人物在唤峥。他定了下神,回头看书。
    楠也不再同峥说话,掏出一面凯迪猫照镜子,还下意识地望了下峥。楠对峥,没好感也没恶感。同学就是同学,同学之间有的是争吵、讥讽、忌妒和帮助。楠和峥不断争执,为此峥还画过“三八”线。画上好,谁希罕理你不是!楠对峥说。可熬不了半天,两个人又说说笑笑了。
    峥喜欢吹牛,楠讨厌吹牛。
    楠喜欢照镜子,峥从不照镜子。
    楠不知道峥曾经做过的那个梦,只是觉得这一段峥有点怪怪的,有时爱理不理的,难以捉摸。
    峥继续看书,继续做他的白日大头梦。
    像陀螺旋转的罗氓正在为儿子、丈夫准备着晚餐。她给自己订的制度,七点准时开晚饭。儿子要做作业,丈夫要看新闻,谁也不能耽误。每每,峥和韩冲进家,罗氓都将饭菜摆上了餐桌。韩冲一向是饭来张口,峥跟着韩冲也学会了依赖。
    峥依赖也不能全怪峥,而是罗氓不让他干。干她也不放心。峥洗菜刷碗溅得满地是水,她还得掂着拖把在后边拖地,还不如自己干着省心。
    峥进屋,罗氓问:回来这么早哇,我还没做好饭哩!
    峥说:不是骑着车吗,骑车就是比步行快。
    废话。没步行快还花那几百块干啥?罗氓一边炒菜一边说。新车,骑着爱惜点,别啥都不在乎。
    知道啦!——老妈,老爸晚上回来吗?
    傻话,不回来他住哪儿?罗氓专注着菜锅。
    晚上我想和老爸做个游戏。峥满脸的赖皮相。
    成天想着玩,作业做完没?
    做游戏也是学习嘛,真是,就知道让做作业。峥嘟噜。
    我不管你做不做。记好,考不上大学就去工地搬砖头。这可是你爸说的。罗氓使出杀手锏。
    搬砖就搬砖,有什么了不起!峥不服。
    正说着,韩冲开门进屋,将腋下的提包往沙发上一撂,仰躺在沙发上,说:累死我了。下午工地上走了两个人,不得不又掂起了瓦刀。
    罗氓乘机说峥:看见了吧,不好好上学,你爸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。
    峥撇嘴。
    韩冲坐起来说:再挣钱也不让儿子干房地产了。
    爸你让我干什么?
    你不是说当科学家吗?怎么,不算数了?
    峥说我那是胡诌的,压根就没想。
    翔也有一辆赛车,剑王。
    放了学,翔说:峥,去操场赛车吧!
    赛就赛。
    峥和翔骑车来到了操场。
    怎么个赛法?峥问。
    从这儿顺时针连骑十圈,谁输中午谁请客。翔说。
    峥和翔同时出发,两辆赛车绕着操场飞驰起来。峥的跑狼是红色,飞起来好似一道闪电;翔的剑王是蓝色,纯蓝,旋起时犹如无形的幽灵。峥暂时领先,翔穷追不舍。翔超过了峥,峥加速赶上。一圈,两圈,前五圈,两辆车前前后后,悬殊无几。也是峥长时间没骑过车,骑到第七圈,体力渐渐不支了。剑王又超过了跑狼,而且渐渐把峥甩在了身后。峥的车速慢下来,停车时,已是气喘吁吁了。
    还跑狼呢,扔了吧你。翔刺峥。
    峥擦着汗说,过几天再比,我就不信。
    几个围着看的同学也跑过去。一个同学说,翔,我跟你赛。
    翔学着电视里的崔永元:这次到这儿,下回再说。骑着跑狼上学的峥早把抓水蝮一事忘了个精光。
    龙依然经常跟着峥。龙跟峥不光可以骑跑狼,还动辄跟着峥进餐馆。饸饹面、热干面、麻辣烫、米线,英才路上所有的小吃,差不多他们都吃了。龙喜欢吃。峥舍得花钱。
    峥和龙在吃过桥米线时,龙说:峥你们家那么多钱,你咋不买手机呀?咱们班几个同学都有手机。
    峥说:学校不是不让带吗?要是让带,明天我就把手机拿来。我妈两部手机。
    只要上课不接不打,准没人管。龙怂恿峥。再说,有手机找你多方便哪!
    第二天,峥果真带来了一部手机,翻盖彩屏的,还设了彩铃。峥一拿出来,几个同学忽啦一下子围了上去。楠还试着给一个同学发了短信。
    峥成了初二(4)班的核心人物。
    这天晚上,峥刚进家,手机响了。他连忙去接,电话中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    小子,知道你家有钱。买辆跑狼是吧?过几天找你赛车,欢迎吗?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    峥陷入了困惑。谁呢?翔?不是。那么是鹏?不可能。他猛然想到了水蝮。是水蝮。他怎么知道我买了跑狼?还有,谁告诉他我的手机号码了?我才用了三天手机呀!赛车,他真跟我赛车吗?这个水蝮,又要浮出水面了。
    刚刚稳定了几天的思绪砉然乱了套。

作者:景文周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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